但是，他们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    不管提前多久，他们都能迅速做出反应，绝不会自乱阵脚。
    这是从这么多年筹备中获取的底气。
    暗卫退下后，楼缺缓缓回到房中。
    他没有问楼晏清的事情。
    光是听到这个名字，他心底便控制不住地涌现杀意。
    横竖再过几日，他与皇后母子两人都活不了了。
    顾羡鱼睡醒的时候，已经是正午时分。
    楼缺让人送了午膳进来。
    送饭菜的人却不是顾羡鱼知道的德海等人。
    而是一些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    在顾羡鱼发呆的时候，楼缺端着热粥过来。
    他表情柔和，嗓音温润，“吃午膳了。”
    顾羡鱼动了动手，手腕依旧被绑着，“楼缺，给我松绑，我要洗漱。”
    不刷牙怎么能吃东西！！
    “缺缺……”见他沉默，顾羡鱼可怜兮兮地看他，“我真的不走，我只是去漱口。”
    楼缺就这么看着她，眼神微暗。
    顾羡鱼也学他的模样盯着他，“躺着好累，吃饭会呛着的。”
    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妥协。
    最后，妥协的还是楼缺。
    楼缺让人将牙粉温水等等送进来。
    等人退出去之后，才垂着眸子解开那复杂得很的“死结”。
    刚得到自由几秒钟，顾羡鱼准备漱口的时候，手腕又被绑起来了。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是坐着的姿势。
    顾羡鱼：“……”
    汤圆：“怎么也飞不出，这捆绑的世界~”
    鱼鱼想吃汤圆了。
    汤圆：“……”
    汤圆一点都不好吃！
    大家不要吃汤圆！
    汤圆这么可爱，怎么可以吃汤圆！
    双手用不了，洗漱擦脸都是楼缺帮忙的。
   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种吃了睡睡了吃，所有事情都有楼缺代劳的状态……还蛮不错的。
    懒人必备——楼缺！
    只不过，楼缺的状态显然不对。
    被照顾着吃过午饭，顾羡鱼吃完就靠在床头，盯着楼缺，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    楼缺垂着眸子，只要她说的事情跟正事儿没关系，他便能听得进去。
    顾羡鱼其实真的很能理解他。
    毕竟……自己在他面前死了两次。
    他不愿意相信、没有安全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    所以，顾羡鱼就顺着他的心意。
    让他的安全感增多一些。
    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走。
    汤圆也在给顾羡鱼讲述楼缺这些年做得事情。
    事实上，傻子都能感觉到楼缺的不对劲儿了。
    汤圆就算是再想帮反派瞒一瞒，都真的是瞒不住了。
    听完了汤圆的话，顾羡鱼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。
    就是这人皮灯笼……
    之前顾羡鱼还夸了好几次灯笼好看。
    yue！
    “你不能不吃饭，你身子……”本来还想楼缺身子骨弱，但是现在是真的说不出来了。
    楼缺身子骨都弱的话，别人岂不是虚弱得要死了？
    顾羡鱼絮絮叨叨，看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。
    甚至还关心起他吃不吃饭，受伤的手上不上药。
    她不生气。
    楼缺反而更紧张。
    就好像她完全没把他做得一切放在心里。
    想走，随时都能走。
    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有些无措地红了眼眶。
    羡鱼：“？”
    顾羡鱼看他一副可怜得模样，满脸茫然，又有些慌。
    除了动情时，她哪里见过缺缺这么一副要哭的模样？
    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。
    只是红着眼眶，并没有要哭。
    但楼缺本就生得好看，皮肤雪白，这眼眶一红，便像是落泪的仙子，让人心疼得不行。
    羡鱼也心疼得不行！
    “你别哭。”
    楼缺抬眼看她，“没哭。”
    -
    噗叽：缺缺就是欠……没有安全感的脑补大帝。
    鱼鱼：都怪汤圆出的馊主意！！╭(╯^╰)╮哼！
    第94章 太子他教我做刺客（46）
    楼缺没上药，也没吃饭。
    手上的伤是自己弄出来的。
    因为不舍得伤害羡鱼，不能对她做任何坏事，便对自己做了。
    划了两刀，清醒了一点，将那些不好的念头都压了下去。
    “现在能好好聊一聊吗？”顾羡鱼看着他手掌心的伤口，艰难地将视线移到了楼缺的脸上。
    楼缺的唇瓣有些苍白，脸色也算不上很好。
    再加上洇染着一点红的眼角，整个人看起来都不算很好。
    楼缺抬睫看向她，“如果是想要离开，便不必说了。”
    顾羡鱼连忙摇了摇头，“不是，不是。”
    “说什么。”沉默了须臾，楼缺才问道。
    “你昨天是不是跟着我去酒楼了？”顾羡鱼决定从事情的源头——昨日和楼晏清的见面——聊起。
    楼缺认真地望着她，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底，“是。”
    顾羡鱼听他承认了，就继续说道：“你是不是也听到我和楼晏……”
    一听到这个名字，楼缺眼底便浮现出危险之色。
   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    汤圆：“呀！反派又流血了啊！”
    顾羡鱼低头一看，看到他的手掌心又滴出血。
    “楼缺！”羡鱼生气瞪他，憋了半天，最后绷着小脸绷出来一句，“你立刻去上药，不然…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！”
    这个办法，羡鱼在上一个位面就用过几次。
    每一次都十分有用。
    在听到羡鱼的这句话后，楼缺安静地望着她，眼底的偏执浓郁，没有丝毫掩饰。
    两相对峙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楼缺让人把药取来，当着顾羡鱼的面，把掌心包扎好。
    顾羡鱼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。
    也实在是舍不得说什么。
    说他乖吧，捆绑都出来了。
    说他不乖吧，说什么就做什么。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    楼缺重新坐回到顾羡鱼身边。
    “不要提他，好不好？”他眼底多了几分落寞，语气低沉。
    “不好。”在他变脸色之前，顾羡鱼飞快说道，“你既然听到我和楼晏清说的话，那一定也知道我和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    楼缺眼底有些慌，他的手缓缓抬起。
    “不要捂我的嘴。”顾羡鱼立马开口，语气都带着细几分细委屈，像是在撒娇，“难受。”
    楼缺收紧了手掌，垂下了眸子。
    “我是为了你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，前两次的死亡……是特例。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走了。”顾羡鱼想要靠近他，但是绸带绑着，挪不动。
    “至于我和楼晏清，你应该记得他和我提议过，让我跟着他一起离开……带上另外一个人。”
    顾羡鱼看着楼缺，嗓音轻软，“他说的另一个人，是指我喜欢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所以，他一直知道我在这里有喜欢的人。他应该也有喜欢的人了。”昨天楼晏清说起来苏迹星的时候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，用汤圆的话来说，就是爱情的萌芽！
    像楼晏清这样的人，交朋友不拘小节，但是谈恋爱……显然是智性恋。　1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不管楼晏清喜不喜欢苏迹星。
    在现在，在楼缺面前，他都必须喜欢！
    毫不知情楼晏清：？
    觉得这解释似乎还不够，也的确是怕连累到现在的楼晏清。
    顾羡鱼干脆把楼晏清之前对自己表态约说出来。
    包括对皇位的态度、对皇后的态度以及一心想回家的心思。
    楼缺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顾羡鱼，似乎想要通过她的表情来判断她话语中的信息。
    但羡鱼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，仰着脑袋抬头挺胸看他。
    就是手有点儿难受。
    “你不喜欢他？”楼缺看着她，无比认真地询问。
    顾羡鱼打直球，“我只喜欢你。”
    喜欢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，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。
    “他说……爱你。”楼缺咬着牙，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两个字咬碎。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    顾羡鱼又是一记直球。
    汤圆在空间站疯狂给顾羡鱼摁个棒，“牛蛙！大人！最佳直球女选手非你莫属！”
    楼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呆滞了好几秒，耳根子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要滴血。
    楼缺本来一瞬不瞬地落在顾羡鱼身上的视线，难得有些慌乱地不知道要落在什么地方。
    “他说的爱不算数。在那个世界，家人、朋友、甚至陌生人，都可以说一句‘爱你’，那是表达善意的方式，也是一些人的口头禅。”顾羡鱼解释地说道。
    “‘爱你’和‘我爱你’不一样。”